第(1/3)页 七月初一,风向依旧不对。 谢青山站在中军大帐里,看着案上那张汴京城的舆图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 “白先生。” 白文龙正在旁边扇扇子,闻言凑过来:“陛下有何吩咐?” 谢青山道:“你说,城里那些百姓,知道永昌帝是什么人吗?” 白文龙愣了愣,道:“应该知道吧?苛捐杂税,民不聊生,谁不知道?” 谢青山摇摇头。 “知道归知道,但他们敢说吗?敢反抗吗?” 他走到窗前,看着外面的营地。 “咱们打汴京,打的是永昌帝,不是百姓。可攻城的时候,难免会伤及无辜。到时候,百姓只会怕咱们,恨咱们,不会觉得咱们是来救他们的。” 白文龙若有所思。 “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 谢青山转过身。 “写一份檄文。把永昌帝的罪行一条一条列出来,告诉百姓,咱们是来干什么的。” 白文龙眼睛一亮。 “妙啊!到时候让百姓知道,咱们是替天行道!” 谢青山点点头。 “不止如此。檄文要写得通俗易懂,让识字的念给不识字的听。要让百姓知道,永昌帝这些年干了多少缺德事,苛捐杂税、滥杀忠臣、荒淫无度、弃百姓于不顾。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要告诉百姓,昭夏军进城之后,秋毫无犯。愿意留下的留下,愿意走的给路费。绝不扰民。” 白文龙连连点头,转身就要去办。 “等等。”谢青山叫住他,“写一万份。” 白文龙愣住了。 “一万份?陛下,这也太多了吧?” 谢青山笑了。 “不多。到时候热气球飞过去,往下撒。汴京城里几十万百姓,一万份还不够分的。” 白文龙恍然大悟,竖起大拇指。 “陛下高明!臣这就去办!” 林文柏被找来起草檄文。 他提笔沉吟片刻,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。 “奉天承运,昭夏皇帝诏曰:永昌无道,秽德彰闻......” 谢青山看了两眼,摆摆手。 “太文了。百姓听不懂。” 林文柏愣了愣:“那陛下的意思是……” 谢青山道:“写得通俗点。别之乎者也的,直接骂。” 林文柏挠挠头,重新写。 第二稿: “永昌帝这个大昏君,在位十几年,干尽了坏事。他苛捐杂税,逼得百姓卖儿卖女;他滥杀忠臣,把朝廷搞得乌烟瘴气;他荒淫无度,天天在宫里喝酒玩女人;他弃百姓于不顾,调走边境守军,让女真人杀进来……” 谢青山看完,满意地点点头。 “好。就这个风格。再加一条,昭夏军进城后,秋毫无犯。抢东西的砍头,欺负女人的砍头,乱杀百姓的砍头。” 林文柏一一记下。 檄文定稿后,白文龙那边开始誊抄。 一百个识字的士兵,日夜不停地抄写。抄了三天三夜,终于凑齐了一万份。 那些檄文整整齐齐码在箱子里,等着热气球把它们带上天。 杨振武每天抬头看天,嘴里念叨着:“西风啊西风,你什么时候来啊?” 张烈在旁边笑他:“杨将军,你这是要求雨呢?” 杨振武瞪眼:“我求风!不是求雨!” 阿鲁台骑着马过来,用半生不熟的汉话说:“草原上有句话,风会来,但要等。” 杨振武翻了个白眼:“你这句话跟没说一样。” 阿鲁台嘿嘿一笑,走了。 七月初五,风向变了,变成了北风。 杨振武大喜,跑去禀报谢青山。 “陛下!北风!北风来了!” 谢青山看了看旗子,摇摇头。 “北风往南吹,会把咱们吹到江南去。” 杨振武蔫了。 七月初六,又是东风。 杨振武已经麻木了,每天例行公事般抬头看一眼,然后叹气。 “今天又是东风。” 张烈安慰他:“明天可能就变了。” 杨振武苦笑:“你这话说了多久了。” 七月初七,辰时。 谢青山正在大帐里看舆图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喧哗。 他走出大帐,只见杨振武狂奔而来,一边跑一边喊:“陛下!西风!西风来了!” 谢青山抬头一看,营帐上的旗帜果然飘飘扬扬,指向东方。 他深吸一口气。 “传令,准备行动!” 整个军营瞬间沸腾起来。 十个热气球被抬到空地上,竹篮、炉子、燃料、手雷、檄文,一样一样装上去。 二十个白龙营的士兵,两人一组,分别钻进十个竹篮。 李三站在篮子里,手里攥着一颗手雷,手心都是汗。 白文龙走到他面前,拍拍他的肩膀。 “李三,怕不怕?” 李三咽了口唾沫,挺起胸膛。 “不怕!” 白文龙笑了。 “不怕就对了。记住,到了汴京城上空,看到百姓就撒檄文,看到当兵的就扔手雷。别慌,慢慢来。撑到咱们攻城,或者风向变了把你们送回来。” 李三用力点头。 谢青山走过来,看着这二十个年轻人。 “诸位,你们今天做的事,会记入史册。” 二十个人眼睛都亮了。 谢青山继续道:“不管能不能活着回来,你们都是昭夏的英雄。” 他后退一步,郑重地抱拳。 “拜托了。” 二十个人齐刷刷跪下。 “愿为陛下效死!” 谢青山扶起他们。 “起来。朕不要你们死。朕要你们活着回来。” 他转向王老七。 “点火。” 炉子点燃,热空气冲进球身。十个热气球缓缓升起,底下拴着的粗绳子慢慢放开。 三丈、五丈、十丈、二十丈…… 西风吹来,热气球飘飘荡荡,向东方飞去。 谢青山站在地上,仰着头,看着那些越来越小的黑点。 杨振武凑过来,小声道:“陛下,他们能行吗?” 谢青山沉默了一会儿,道:“能行。” 他转身,看向已经列阵待发的三十万大军。 “传令,全军出击!向汴京进发!” 汴京城头,守军们正在无聊地站岗。 一个年轻的守军靠着墙垛,打了个哈欠。 “今天又是太平无事的一天。” 旁边的老兵笑他:“太平无事还不好?非得打仗你才高兴?” 年轻守军讪讪道:“也不是,就是……哎,你看那是什么?” 老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,只见西边的天空上,飘着几个奇怪的东西。 “那是……鸟?” 年轻守军摇头:“哪有那么大的鸟?” 东西越来越近,越来越清晰,那是十个巨大的圆球,下面还吊着篮子。 老兵张大了嘴巴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玩意儿?” 话音未落,第一个热气球已经飞到了城墙上空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