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下午,泰铢跌得更凶了。 开盘时还在25泰铢,一路跌到32.6,贬值超过三成。卖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没有接盘,也没有买家,只剩下恐慌。 汇率就像一块从悬崖边滚落的石头,越滚越快,到收盘前已经逼近33泰铢——一天之内,跌掉了将近三成。 三成。无数人的积蓄、养老金、企业运转资金,就在这几个小时里蒸发了。 老洪关了电视,站起来,在屋里站了片刻,然后拿起桌上的钱包和护照,出了门。 他在楼下拦了一辆突突车,到了航空公司售票处,径直进去买了一张明天飞往雅加达的机票。没问价,也没犹豫,接过票就走了。 从售票处出来,路过一家银行。门口的长队从玻璃门一直排到人行道上,拐了个弯,又沿着墙根延伸了几十米。人群中,有人蹲着,有人站着,有人不停地看着表,但没有人在说话。所有人都在沉默,嘴唇紧闭,目光死死地盯着银行那扇紧闭的门。 玻璃门上贴着一张泰文告示,老洪没全看懂,但意思大概猜得到——每人每日取款有限额。具体数字被前面一个人的脑袋挡住了。 他沿着街继续往前走。走了一段,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,黑压压的,里三层外三层,把整段人行道堵得水泄不通。 老洪站在人群外面,踮起脚往里看了一眼——没有看得太清,只看见人群最中心,一块深色的布盖在什么东西上面,布的边缘放着一束黄白色的花。有人在哭,哭声断断续续地从人群里传出来。 “有人跳楼了。”旁边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用英语说,像是在跟身边的人解释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 老洪站在人群外叹了口气,然后绕过去了。 回到公寓,老洪直接去找阿陈。 “阿陈,退租。不住了。” 阿陈愣了一下,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:“洪伯,不是说等女儿生孩子吗?怎么这就要走了?” 老洪把钥匙放在桌上,叹了口气:“太乱了,太乱了。刚才去银行取钱,排了半天队,急死个人。还是早点回家吧,钓钓鱼,打打牌,比这儿自在。” 阿陈从抽屉里拿出账单,嘴里喃喃地说:“叶落总要归根的嘛。” 手续很快就办完了。老洪把押金揣进口袋,没有回头看那间住了两个月的房间。出门打了辆车,直奔曼谷最贵的酒店。 湄南河边的东方酒店。穿制服的门童拉开门时,微微鞠了一躬。老洪走到前台,把护照往台面上一放:“总统套房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