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抓!——把海瑞抓起来,别让他跑咯!!!” 嘉靖的嗓音劈开殿顶,掌风带翻了案上的黄绢。那四个字“万寿无疆”被风卷起来,飘了半尺高,无声地落在金砖上,恰好面朝下扣着。 没人敢去捡。 黄锦扑通跪了下去。 膝盖撞地的声响极沉。他跪的位置离嘉靖不过三步,整个人伏在那里,额头紧贴金砖,肩膀在抖,但嗓子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,却一个比一个清楚—— “主子!” “天大的事也比不过龙驾乔迁!” “今日再不迁居,天下震动!一个小小的主事——跑不了,也不会跑!” 他磕了一个头,砰地一响。抬起来,额心一片红。 “奴婢求主子……御驾腾迁吧!” 殿内无声。 赵宁伏在地上,心跳在肋骨里擂鼓。 黄锦在拦。 他在用自己的脑袋做赌注,生生把嘉靖的怒火往另一个方向拽。 ——“跑不了,也不会跑。” 这句话是说给嘉靖听的,也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。黄锦在暗示:海瑞是自愿赴死,不是有人指使他逃命,也不是有人串联他逼宫。 赵宁的手指在金砖缝里蜷了一下。能不能拦住,全看嘉靖。 陈洪没让这口气接上。 “你怎么知道那个海瑞跑不了?” 他的身体前倾,半弓着背,盯着黄锦的后脑勺,一字一句地问。语速不急不缓,恰好卡在黄锦还没抬头的间隙里。 赵宁的后颈发紧。 陈洪在咬。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把黄锦拖下水。从吕芳走的那天起,司礼监的权柄就在陈洪手里攥着。黄锦活一天,陈洪就睡不踏实一天。 “我知道!” 黄锦抬起头,满脸汗,不看陈洪。 他只看嘉靖。 “户部那个海瑞,几天前就送走了家人。” 嘉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 “还买好了棺材。” 殿里的空气被抽空了。 “他这是死谏!” 黄锦把最后三个字咬得极重,尾音里带着一丝哽。不是哭,是把喉头的紧堵硬压下去之后,嗓子发出的那种干涩的声响。 嘉靖的身体往前探了半寸。 “你怎么知道的!” 不是问句。是审讯。嘉靖两道眉拧到一起,方才那种暴怒和杀气还没褪净,但底下又多了一层东西——猜忌。 赵宁听得分明。嘉靖的重音落在“你”字上。不是“怎么知道的”,是“你怎么知道的”。 你黄锦一个太监,消息比朕还灵通? 陈洪等的就是这个。 他往前跪挪了一步,膝盖蹭过金砖发出嘎吱一声。 “有预谋!有人指使!” 他紧盯黄锦,下巴往前一探。 “户部的事你怎么知道的?知道了为什么不陈奏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