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轿帘掀开,下来一个人。五十出头,中等身量,穿着件半旧的青灰色直裰,头上戴着网巾,手里提着个油纸包。 胡宗宪。 赵福正要开口说那套说辞,赵宁的声音从院子里头传过来。 “请进来。” 赵福回头一看,赵宁已经站在了二门的台阶上。换了身家常的棉布袍子,脸上的疲态还没消干净,但站在那里腰板挺得很直。 胡宗宪提着油纸包进了院子,跟赵宁对了个眼。两个人没有客套,直接进了书房。 赵福刚把茶端上去,外头又来了一顶轿子。 张居正。 比胡宗宪年轻不少,三十三四的样子。穿得比胡宗宪讲究——靛蓝的绸面道袍,折痕笔挺。手里拎着一只锦盒。 赵宁在书房里喊了一声:“一块儿进来。” 张居正进了书房,把锦盒往桌上一放。 “两斤建宁的莲子,去了芯的,泡茶或者煮粥都行。” 胡宗宪把自己那个油纸包也搁在旁边,拆开来——半只酱鸭,包得严严实实,油已经浸透了两层纸。 “这个不用泡茶。” 赵宁看了看莲子,又看了看酱鸭,把茶碗端起来抿了一口。 “你们倒是实在。外面那帮人送的东西,玉如意、紫檀笔架、一堆没用的玩意儿。” 张居正在椅子上坐下来,把袍子下摆理了一下。 “他们送的不是礼,是投名状。赵阁老从诏狱出来,皇上没杀,没贬,原职留用——这信号够明白了。这时候不上门表个态,以后怕是排不上队。” “所以我一个不见。”赵宁搁下茶碗,“见了就是收了投名状,收了就得还。这时候还不起。” 胡宗宪坐在赵宁对面,直奔主题。 “皇上什么情况?” 这句话一落地,书房里的空气紧了一下。 赵宁没有马上答。他站起来,走到书房门口往外看了一眼——赵福在院子里扫地,离书房有三丈远。 他把门关上。 “不好。” 两个字,轻轻的。 张居正和胡宗宪同时身子前倾。 “多不好?”张居正追了一句。 “李时珍给看的。丹毒积了几十年,五脏都坏了。”赵宁坐回去,拇指在桌面上摩挲着,“开了方子,能压火,但底子撑不住。” 他没有说具体时间。半年到一年这个数字,目前只能烂在他肚子里。 胡宗宪的身子慢慢靠回椅背。他当了二十年的官,什么话该往深了问,什么话该到此为止,拿捏得清楚。 张居正的反应不一样。他的手搁在膝盖上,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蜷了一下又松开。 “海瑞呢?” “还关着。”赵宁端起茶碗——茶已经凉了,他还是喝了一口,“皇上没发话杀,也没发话放。悬着。” “悬着最危险。”张居正接得很快,“皇上哪天气顺了,可能放。哪天气不顺——” 他没说完。不用说完。 赵宁把茶碗搁回桌上,话头一转。 “汝贞兄。” 胡宗宪应了一声。 “戚继光到蓟州多久了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