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嘉靖四十五年,正月初九。 玉熙宫的丹炉熄了。 不是道士们不烧,是嘉靖自己摆了摆手,说不烧了。黄锦跪在榻前,把那碗李时珍开的药端上去,手抖得厉害,汤汁洒了几滴在袖口上。 嘉靖靠在引枕上,脸色蜡黄,眼窝深陷下去,整个人瘦得厉害。 “朕……咳了几天了?” “回主子,七天了。” 嘉靖闭上眼。七天。去年这个时候,他还能在殿里走两圈。今年连翻身都费劲。 李时珍站在屏风后头,跟陈洪说话。 “李太医,皇上这病——” 李时珍摇头。摇得很慢,很沉。 黄锦把药碗搁在榻边的小几上,退到门口,背过身去,拿袖子擦了一把脸。 当天夜里。 陈洪站在司礼监值房里,一夜没睡。 桌上摊着一份名单。名单上的人,都是这些年他替嘉靖收拾过的。有的革了职,有的下了狱,有的……没了。 这些人的门生故旧,如今散在六部、都察院、各省布政使司。 裕王一旦登基,这些人就是刀。 而他陈洪,就是砧板上的肉。 陈洪把那份名单折起来,塞进袖子里。手指冰凉。 正月的北京城,冷得能冻死人。可陈洪身上的寒意,不是天气给的。 正月十二,内阁值房。 徐阶告了病假,张居正去了礼部议事。偌大的值房里,只有赵宁一个人在批折子。 炭盆烧得旺,窗纸上映着外头的日光。 门被推开了。 赵宁抬头。 陈洪站在门口,穿着大红蟒袍,手里拎着一只食盒。 “赵阁老,忙着呢?” 赵宁搁下笔,站起来。 “陈公公怎么来了?” “给阁老送碗燕窝粥。”陈洪笑着走进来,把食盒搁在案角,“御膳房新熬的,皇上赏的。” 赵宁看了那食盒一眼。 皇上赏的。嘉靖病成那样,还有心思赏燕窝粥? 这是陈洪自己带来的。 “多谢公公。”赵宁没拆穿,伸手把食盒往旁边挪了挪,“公公坐。” 陈洪没坐。他把值房的门带上了。 这个动作,赵宁看在眼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