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泥泞的地面让铁甲变得沉重无比,每迈一步都要从泥里把靴子拔出来。 刀挥出去,脚下一滑,力道便泄了大半。 有人被西夏人的长矛刺穿了甲叶缝隙,倒在泥水里,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,泥浆很快便漫过了他的脸。 可他们终究是泾原路数万禁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。 刘法身先士卒,提刀冲在第一个。他的刀法依旧简洁利落,每一刀都直奔要害。 泥泞让他脚下不稳,可他的刀从不落空。 一刀劈翻迎面冲来的西夏百夫长,反手又是一刀,将旁边的西夏士卒连人带矛斩翻在泥地里。 苗履拄着铁锏在泥浆里厮杀。他的铁锏重逾数十斤,在泥地里更显笨重,可砸在任何东西上都是一击。 一锏砸碎了西夏盾牌的正面,木屑横飞,盾牌后面的士卒被震得踉跄倒退,苗履不待收势,锏随身转,横扫过去,砸在那人腰间,将整个人都砸飞出去,摔在泥浆里溅起一大片黑黄色的泥水。 两军在泥泞的山坳里厮杀了整整一个时辰。 最终还是宋军的铁甲和训练占了上风。西夏步卒的皮甲挡不住宋军的刀锋,他们的木矛刺不透宋军的铁甲,他们的人数优势被狭窄的山坳地形抵消了大半。 当阿藏讹庞被刘法一刀斩于马下,残存的西夏士卒终于崩溃了,四散奔逃,被早已堵住山坳出口的宋军骑兵一一截杀。 五千西夏步卒,全军覆没。 可宋军也折损了八百余人。 这其中,有将近三分之一不是死在战场上,而是死在这场连绵数日的大雨里。 连日暴雨,山路泥泞,行军本就艰难。 士卒们白天在雨里行军,夜里在雨里露宿,身上的衣裳从来没有干过,再壮实的汉子也扛不住这般熬法。 许多人染了伤寒,发着烧行军,脚步虚浮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却硬是咬着牙没有掉队。 等到了战场,泥泞的地面让战马无法冲锋,他们只能下马步战。 那些本就发着烧的士卒,穿着数十斤重的铁甲在泥浆里厮杀了整整一个时辰,等仗打完了,有人一屁股坐在地上便再也站不起来了,有人靠在道旁的树上,闭上眼睛便再也没睁开。 刘法转过身来,望向山道后方那片被雨幕笼罩的密林。 “让弟兄们就地扎营,把染了伤寒的都抬进山洞,想法子生火。” 苗履站起身来,将铁锏往泥地上一拄,拄得泥水四溅,大步走到刘法身侧,压低声音道。 “老刘,人少这么多,咱们还打不打?后面还有三千七百多弟兄,染了病的少说也有三四百。” “若是再这般熬下去,怕是没到地方,人就先垮了。” 刘法没有立刻回答。 他望着雨幕深处那片被铅云压得低低的天穹,沉默了很久,才缓缓开口。 “打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