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“那场比赛,是国家级的吗?” “还是世界级的?”她看着白濑冬花的眼睛,目光格外平静。 “只是场不出名的比赛而已吧?你本来没想去参加的,是你父母逼着你去的,对吧?” “你既然已经和你的父母闹僵了,为什么还要这么在意这些?” “就不能做得彻底点吗?明明你刚刚已经做出选择了。” 白濑冬花愣住了。 她看着面前那幅画,那幅她画了很久的画,那幅被她一笔一笔勾勒出来、一块颜色一块颜色铺上去的画。 那上面有花,有瓶子,有玻璃,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无数次的修改,每一处阴影都反复涂抹了很多遍。 她看着它,像在照一面镜子,镜子里的人是她自己,又不是她自己。 是啊。 她的确已经做出选择了。 她已经亲手把前来质问她的父母赶走了,为什么还这么在意这个? 那场比赛,那张证书,那些她根本不在乎,只是被人塞进手里不得不拿着的东西——她为什么还攥着不放? 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 “.....就算我真的要做,也轮不到你来催我。”白濑冬花有些嘴硬。 “啊,我还以为你做不到呢。”影森凛的语气里罕见的带上了一点挑衅。 她弯下腰,指尖来回摩挲着下巴,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白濑冬花的头,仿佛在鼓励自己的宠物。 “展示给我看吧?” 白濑冬花没接话。 她从旁边随便拿起一根不知是谁的铅笔,笔杆上还留着牙印。 笔尖抵在画纸上,停在那个被她画了很久的瓶口上,然后开始涂。 那些她精心勾勒过的线条被一根一根地涂掉。 瓶口被她涂成了一团黑,瓶颈也是,瓶身也是。 那些她调了很久的颜色,瓷白的底色,青色的花纹,瓶口那圈描了又描的金边——全部被覆盖在了一层又一层凌乱的黑色之下。 她的手指在纸上移动,越来越快,越来越用力,铅笔在纸面上发出刺耳的声响,如同一个人在用指甲刮玻璃。 她把花涂掉了。 她把玻璃涂掉了。 她把那幅画了整整一周的画,涂成了一张彻底漆黑的纸。 白濑冬花把画举起来,举到影森凛面前。 那幅画上已经什么都不剩了,只有一团又一团漆黑,一团又一团凌乱....连她自己都看不懂的线条。 她的手指还在颤抖。 见此,影森凛挑了挑眉。 “你是在跟我炫耀吗?炫耀什么?炫耀你在发泄?”她的声音不大,每一个字都像是扯断了一根束缚的绳子,将白濑冬花拽进更真实的的世界里。 “你就不敢去撕了它吗。” “或者去砸了这个画板。” “怎么,连发泄都要这么循规蹈矩吗?” 白濑冬花把那幅画从画板上扯下来。 她把它撕成一条一条,纸条从她指缝间飘下来,落在地上,落在她的鞋面。 然后她把画纸从画板上拿下来,撕成更小的碎片,撕到她握不住,撕到她两只手都拿不下了,还不停。 她又把笔筒掀翻。 彩色铅笔从筒里滚出来,滚了一地,红的黄的蓝的绿的,像一群被人惊扰了的虫子,慌不择路地往各个方向爬。 她又把颜料盘扔了,颜料盘砸在地上,发出一声闷响,颜料从盘里溅出来,溅在地板上,溅在她的鞋面上,溅到画板的腿上。 她一把推开画板,画板倒在地上,画布朝下,砸在那些散落的铅笔上。 她站在那里,喘着气。 胸口剧烈的起伏着,肩膀也在颤,手指还在发抖,抖得不像话。 她看着那一地狼藉,看着那些原本整整齐齐的一切,变成凌乱不堪的碎片。 白濑冬花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。 她坐到地上。 腿软的撑不住了,她的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,从平稳变得和平时没什么两样。 影森凛没有帮她。 她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白濑冬花把那些东西一件一件地弄乱。 她看着白濑冬花的呼吸终于平了下来。 直到这时,影森凛才有了动作。 影森凛走过去,在白濑冬花面前蹲了下来。 抬起手,指尖从白濑冬花的侧脸上滑过去,滑过她脸上的颜料,青色的,紫色的,混在一起。 白濑冬花的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颜色被一点一点地褪去,露出底下被颜料盖住了的皮肤。 接着,影森凛收回手,和白濑冬花一起盘腿坐在地上。 “感觉好点了吗?”影森凛的声音从她耳边飘过来。 “.....嗯。” “学会了吗?” “.....什么。” “自由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