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与此同时。 南江市第一人民医院, 妇产科。 早晨八点整,交班室。 赵德发踩着点推门进来的时候,屋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。 他的状态很差。 黑眼圈浓到化妆都遮不住, 当然他也不化妆,可那两个圈确实黑得吓人,格子夹克昨天的折痕还在,显然一夜没换;保温杯换了一个新的,旧的昨天在走廊上掉了一次摔裂了底。 不仅如此, 昨天晚上他睡的沙发。 他老婆听到300万没他份,将他臭骂了一顿,这让赵德发又经历了一次憋屈无奈。 在推开门的一瞬间,他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屋内。 往常, 这个动作伴随的是几声“赵主任早”的招呼,偶尔有殷勤的住院医给他让座、帮他接保温杯。 十多年了, 这套流程比上班打卡还准时。 今天没有。 没有一个人开口。 何峰坐在第二排,低着头翻一本《威廉姆斯产科学》,翻页速度太快,一看就没在读。 小周站在角落的白板旁边,拿着记号笔在写什么,背对着门口,听到开门声也没转身。 冯医生坐在窗户边上,面前摊着一份交接记录,笔头在纸面上画圈但没写字。 其他几个人的反应更微妙,有两个年轻的住院医在赵德发进来的一刻交换了一个眼神,然后同时低头;一个护士端着水杯往外走,路过赵德发的时候绕了一个弧度,弧度不大,却足够说明问题。 赵德发的喉结滚了一下。 他在这个科室当了十二年主任,把控着排班、绩效、进修名额这三把刀,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对待过? 但……他不敢发作。 昨晚的事太大了,省商会会长的老婆差点死在这条走廊上,网上的视频五千万播放,省卫健委的电话已经打到了院长办公室。他赵德发但凡还有一点判断力,就该知道,现在每多说一句话,每多做一个动作,都可能成为呈堂证供。 “交班。” 两个字挤出来,干巴巴的。 护士长站起来开始念病房数据。 赵德发坐在第一排的椅子上,端着保温杯,一口没喝。 枸杞在暗绿色的水里浮沉。 他透过杯壁看那些枸杞,觉得自己就是其中的一颗,泡涨了,泡软了,马上就要沉底了。 交班结束。 赵德发站起来,想说点什么,嘴张了两次,最后只憋出一句:“各岗位按排班表执行,有事找我。” 说完转身出了交班室,走向自己的办公室。 走廊上, 两个年轻的规培医生迎面走来,看到他,脚步明显加速,贴着墙边擦过去,连个点头的礼节都省了。 要是搁在三天前, 他赵德发非得把这俩人叫回来,当场训一顿不懂尊重前辈。 现在? 他右手虎口上被自己掐破的伤口还在渗血。 指甲盖把皮肉撕开了一道口子,他从昨晚站在走廊末端开始就没停地绞手指。 疼倒不疼。 麻的。 推开办公室的门,反锁。 坐在椅子上,打开电脑登录OA系统,想看看有没有新的通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