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楼下,苏漾坐在阳台上。 她穿着一件薄外套,手里捧着一杯热水,水温从杯壁传到手心里,暖洋洋的。 她本来是想出来坐一会儿就睡的,明天还要早起练歌,不能熬太晚。但当她推开阳台门的时候,听到了吉他声。 是从楼上飘下来的。是从江亦那个方向飘下来的。是从她的吉他里发出来的。 她没有开阳台的灯,就那么坐在黑暗里,捧着一杯热水,听着楼上传来的吉他声。 那把吉他的声音她太熟悉了,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,二弦的音比标准音高了一点点,不是很明显,但弹久了能听出来;三弦的缠丝有点松了,按和弦的时候会有细微的杂音,像有人在远处轻声咳嗽;四弦的低音最好,沉得下去,共鸣最久,弹分解和弦的时候,四弦的声音会在空气里停留很久,慢慢消散,像一个不想走的人。 但今天,那把吉他发出的声音和她弹的时候不一样。她弹的时候,吉他是工具,是表达自己的媒介,是让自己唱的歌更好听的伴奏。 但楼上那个人弹的时候,吉他不是在伴奏,是在说话。 每一个音符都在说些什么,不是用歌词说的,是用旋律、用节奏、用换和弦时指尖摩擦琴弦的声音在说。那些话她听不太懂,但她能感觉到。 她听出来那首歌不是他写给她的那三首之一,也不是她在网上听过的任何一首歌。 旋律很熟悉,像是小时候听过的某个午后阳光的味道,又像是青春校园里操场上的风。 旋律不算复杂,和弦走向也不算新颖,但那种感觉是对的,每一个音符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,多一个太多,少一个太少,像一件洗了很多遍的白衬衫,旧了,但穿在身上很舒服。 她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,也不知道是谁写的。 她只知道弹这首歌的人,一定弹了它很多遍,多到每一个音符都长在手指上了,不需要经过脑子,手指自己就知道该往哪里按。 这种境界不是天赋能达到的,是时间和专注,是日复一日的重复,是在没有人听到的时候也在认真弹。她也是这样的人,所以她听得出来。 她捧起水杯喝了一口,水已经不太热了,温温的,刚好入口。她把杯子捧在手心里,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,继续听着。 楼上吉他声断断续续的,有时候一首完整的曲子从头弹到尾,有时候只弹几个小节就停了,停一会儿,换一个和弦重新开始,像是在找什么,又像是在确认什么。 她听不出他在弹什么,旋律不连贯,情绪不统一,像是在翻阅一本旧相册,翻到某一页停下来看一看,看完了翻过去,翻到后面觉得前面哪张照片没看够,又翻回去。 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,他是在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?资料里没写过,网上查不到,温阮没提过,他自己也没说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