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第二天,江亦是被手机闹钟吵醒的。 不是那种温柔的、渐进的闹钟,是他特意设的那种催命式的、每隔五分钟响一次的闹钟。 他设了三个,第一个响的时候他按掉了,第二个响的时候他翻了个身,第三个响的时候他意识到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,才从床上爬起来。 爬起来的过程很艰难,不是腿的问题,是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,四肢发软,脑袋发沉,眼皮重得像灌了铅。 昨晚那顿路边摊,是他对自己肠胃的一次严重误判。臭豆腐加烤脑花,两个都是重口味选手,在他的胃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拳击赛,从晚上十一点打到凌晨三点,中间他去了四次厕所。 第四次的时候他已经不想从马桶上起来了,就那么坐着,抱着手机,刷了半个小时的视频,刷到眼睛都快瞎了,才扶着墙站起来,挪回床上。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会在深夜吃路边摊了。这个誓他发过很多次,每一次都在下一次闻到臭豆腐香味的时候被遗忘。 他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,看着自己,头发翘得像被雷劈过,脸上没有血色,眼睛下面两道黑眼圈,深得像是被人拿马克笔画上去的,比他在公司熬夜刷视频的时候还严重。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,又洗了把脸,又洗了把脸,洗了三遍,黑眼圈依然坚挺地挂在那里,像是在跟他示威。 他放弃了,用毛巾随便擦了一把,换好衣服,拄着拐杖出了门。 苏漾的房间在七楼,他坐电梯上去,走廊里已经有摄制组的人在走动了,扛着摄像机的,举着收音话筒的,拿着反光板的,忙忙碌碌的,像一群搬家的蚂蚁。 江亦从他们中间穿过,没人拦他,也没人问他,大概他们接到的通知里已经备注过了“江总,自己人,不用拦。” 他敲了敲苏漾的房门。笃笃笃。三下,有气无力的,手都不想抬太高。 门开了,安可站在门后面,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,头发扎了一个高马尾,脸上化了淡妆,看起来精神抖擞,和江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 她看到江亦的第一反应是愣了一下,然后嘴巴张开了,圆脸上写满了“江总你怎么了”的震惊。 “江总,你,你昨晚干嘛了?” 安可侧身让他进来,声音压低了,但那个震惊怎么都压不住。 江亦没回答,拄着拐杖走进客厅,一屁股坐到沙发上,整个人往后一倒,靠垫被他压得陷下去一大块。他把拐杖靠在旁边,闭上眼睛,长出了一口气,那个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挤出来的,带着一种我还活着但已经快不行了的疲惫。 他就那么瘫在沙发上,像一个被放了气的气球,软塌塌的,和丢了魂一样。 安可看了他一眼,没再多问,转身继续忙去了。 她正在给苏漾整理衣服,演出服已经挂好了,她用蒸汽熨斗把最后几道褶皱熨平,蒸汽在灯光下白茫茫的,像一层薄雾。 熨完衣服又检查了一下鞋子,鞋带重新系了一遍,系得很紧,打了两个结,怕录节目的时候松开。 她把苏漾的包整理好,手机、钱包、房卡、润喉糖,一样一样地放进去,拉好拉链,放在茶几上。整个过程她做得很认真,完全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沙发上那个半死不活的江总。 苏漾从卧室里走出来,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和一条黑色的运动裤,头发披着,脸上没有化妆,素面朝天的。 她看到沙发上的江亦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,看到了那两道黑眼圈,嘴唇动了一下,想说什么,但没说出来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