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:哑僧之谜-《青天县令:叶泽宇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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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叶泽宇站在窗前,袖中的信纸硌着手臂。秋风从窗棂吹进来,带着枯叶的气息。他能听见庭院里梧桐叶簌簌落下的声音,能看见阳光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的斑驳光影。西山红叶寺,哑僧。这封信来得太巧,恰在郡延迟离京当日。是陷阱,还是真正的援助?叶泽宇握紧拳头,指甲陷进掌心。疼痛让他清醒。无论是什么,他都必须去。京城这场暗处的战争,已经开始了。而他,没有退路。

    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。

    叶泽宇换了一身青色布衣,独自出了府门。他没有带赵文启,只让两名侍卫远远跟着,保持距离。西山在京城西郊,马车走了半个时辰,道路渐渐崎岖。车厢里很静,只有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。叶泽宇掀开车帘,能看见山路两旁的红枫已经染上深秋的颜色,像血,又像火。风吹过,枫叶簌簌作响,能闻到山林间湿润的泥土气息,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鸟鸣。

    马车在山脚停下。

    “大人,前面路窄,马车过不去了。”车夫说。

    叶泽宇下了车,抬头望去。山路蜿蜒向上,隐在枫林深处。石阶很旧,长满青苔,能看见落叶铺了厚厚一层。阳光从枫叶缝隙透下来,在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他深吸一口气,能闻到枫叶的清香,能感觉到山风吹在脸上的凉意。

    “你们在这里等。”叶泽宇对侍卫说。

    “大人,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若一个时辰后我未下山,你们再上来寻。”叶泽宇说完,转身踏上石阶。

    石阶很滑,青苔湿漉漉的。叶泽宇走得很慢,左手扶着山壁,左臂的箭伤还在隐隐作痛。他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山林间回响,能听见枫叶被踩碎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山路很长,走了约莫一刻钟,前方出现一座寺庙的轮廓。

    西山红叶寺。

    寺门很旧,朱漆剥落,门环锈迹斑斑。门楣上的匾额已经看不清字迹,只有“红叶”二字勉强可辨。叶泽宇推开寺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一声响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寺内很空。

    庭院里铺着青石板,缝隙里长满杂草。几棵古柏立在院中,枝叶稀疏,能看见鸟雀在枝头跳跃。正殿的门半开着,里面黑漆漆的,能闻到香火残留的淡淡气息。叶泽宇站在庭院中央,能听见风吹过屋檐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钟声——不是这里的钟,是山下其他寺庙的钟。

    “有人吗?”叶泽宇开口。

    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他穿过庭院,走向后院。后院比前院更荒凉,墙角堆着枯枝,一口水井井沿长满青苔。院墙边开垦出一片菜园,种着些白菜、萝卜,长势稀疏。菜园旁,一个老僧正在扫地。

    老僧很瘦,穿着灰色僧袍,袍子洗得发白,打了几个补丁。他低着头,专注地扫着地上的落叶。扫帚是竹枝扎的,已经很旧,扫过地面时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老僧的动作很慢,一下,一下,像是这世上只剩这一件事。

    叶泽宇走到菜园边,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老僧没有抬头,继续扫地。叶泽宇能看见他花白的头发,能看见他脸上深深的皱纹,能看见他握着扫帚的手——手指粗糙,关节粗大,像是常年劳作的手。风吹过,几片枫叶从墙外飘进来,落在刚扫过的地面上。老僧停下动作,看着那片枫叶,看了很久,然后慢慢弯下腰,捡起枫叶,轻轻放在墙角。

    叶泽宇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又用手指在掌心画了一个箭头符号。

    他走到老僧面前,将信纸展开,递到老僧眼前。

    老僧抬起头。

    那是一双浑浊的眼睛,眼白泛黄,瞳孔很淡。他看着信纸,看了很久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然后他摇摇头,指了指自己的耳朵,又指了指自己的嘴,摆了摆手。意思是,我听不见,也说不了话。

    哑僧。

    叶泽宇收起信纸,将箭头符号画在地上。

    哑僧低头看了看,又摇摇头,继续扫地。扫帚划过地面,将那个符号扫得干干净净。他扫得很认真,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叶泽宇,也没有看见那个符号。

    叶泽宇站在原地,看着哑僧扫地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菜园里,白菜叶子上还挂着露珠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能听见扫帚扫过地面的“沙沙”声,能听见远处山泉流淌的潺潺声,能闻到泥土和菜叶混合的气息。叶泽宇没有离开,他在菜园边的石凳上坐下,静静看着。

    哑僧扫完一片地,走到井边打水。

    井轱辘很旧,转动时发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声响。哑僧摇着轱辘,动作很慢,水桶缓缓升上来。他提起水桶,走到菜园边,用木瓢舀水浇菜。水浇在菜叶上,发出“淅淅沥沥”的声音,能看见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。

    叶泽宇站起身,走到井边。

    哑僧看了他一眼,没有反应。叶泽宇握住轱辘把手,开始摇动。轱辘转动,水桶沉下去,又升上来。叶泽宇左臂使不上力,只能用右手,动作有些吃力。水桶升到井口,他提起水桶,走到菜园边,学着哑僧的样子舀水浇菜。

    哑僧停下动作,看着他。

    叶泽宇没有看哑僧,继续浇菜。水浇在泥土上,能听见“噗噗”的声响,能闻到泥土被水浸湿后散发出的腥味。阳光照在他脸上,能看见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。

    浇完一桶水,叶泽宇放下木瓢,在石凳上坐下。

    哑僧继续浇菜,没有再看他。

    日头渐渐升高。

    叶泽宇在寺里待到午后,才起身下山。他没有再试图与哑僧交流,只是帮忙浇了菜,扫了地,然后坐在石凳上,看着山间的云。哑僧始终没有反应,像是寺里的一棵树,一块石头。

    下山时,叶泽宇回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哑僧还在菜园里,弯着腰,拔着杂草。阳光照在他灰色的僧袍上,像是镀了一层金边。风吹过,枫叶飘落,有几片落在他肩上,他没有拂去。

    第二天,叶泽宇又来了。

    他换了身更朴素的衣服,带了些米面。哑僧在菜园里翻土,用的是很旧的锄头。叶泽宇放下米面,拿起另一把锄头,开始帮忙翻土。泥土很硬,锄头挖下去,能听见“噗”的一声闷响,能闻到泥土翻起时散发的腥味。叶泽宇左臂使不上力,只能靠右手,动作很慢。

    哑僧看了他一眼,继续翻土。

    两人在菜园里劳作,从清晨到正午。阳光很烈,晒得人背上发烫。叶泽宇能听见自己的喘息声,能听见锄头挖进泥土的声音,能听见远处山鸟的鸣叫。汗水浸湿了衣背,贴在身上,黏糊糊的。

    中午,叶泽宇在石凳上坐下,取出带来的干粮。

    哑僧坐在他对面,吃着寺里的稀粥。粥很稀,能看见碗底。哑僧吃得很慢,一口一口,像是品尝珍馐。叶泽宇掰了一半饼,递给哑僧。哑僧看了看,摇摇头,继续喝粥。

    叶泽宇没有勉强,自己吃了饼。

    吃完,他开口说话,声音很轻,像是自言自语。

    “北疆的风雪很大。”叶泽宇说,“我去过那里一次,是很多年前了。那时候我还年轻,跟着商队走北疆古道。夜里宿在驿站,能听见外面风吼得像狼嚎。第二天起来,帐篷上结了一层冰。”

    哑僧低头喝粥,没有反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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