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子昂看了他一眼,淡淡补了一刀。 “赵一帆不说,我们也打算今天挑开。” “你这段时间确实太烦了。逢局必到,逢人必端,明明不是一路人,非要演得像比谁都懂。我们不拆你,不是因为你演得好,是懒得跟你计较。” “可你要是一直这样装下去,迟早得出事。” 陆川坐在那里,像忽然被抽空了骨头。 包厢里没有人大笑,也没有人拍桌子起哄。 可就是这种不高不低、不轻不重的几句话,比直接羞辱更难堪。 因为他们不是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。 他们是在看一个明明还能回头,却偏要把自己活成笑话的人。 赵一帆拿出手机,推到他面前。 是一张消费汇总表。 车、表、局、礼物、会员、酒水、衣服、杂七杂八的开销,被他按时间线整理得清清楚楚。 总额那一栏,数字已经逼近七位数的尾巴。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,呼吸一点点发紧。 不算不知道,一算才发现,自己这几年竟然已经烧掉了这么多。 就为了几个酒局。 为了几句“陆少”。 为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自己的幻觉。 赵一帆看着他,最后说了一句:“你要是真聪明,现在就停,你不是在融圈子,你是在拿命赔圈子。” 包厢里静得厉害。 陆川低着头,眼前那张汇总表渐渐有些模糊。他第一次没有去想怎么把场面圆回来,也第一次没力气维持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。 原来不是他快混进去了。 是他快把自己烧空了。 那一晚之后,陆川的人设还是塌了。 不是因为陈子昂故意公开拆台,而是他自己撑不住了。 车退了,局不去了,朋友圈停更,连往日那副从容都像忽然被抽走了底色。 风声很快还是传了出去,有人说他一直在装,有人说他其实就是个手里有点闲钱的普通人,妄想靠演富二代挤进上流圈。 没人替他说话。 因为连他自己都知道,那些话不算冤枉。 后来的十年,他换过城市,做过很多工作,活得狼狈,也活得清醒。 只是每次想到大学那几年,他都恨不得把当时的自己掐死。 三十一岁那年深夜,他加完班回家,路过路口时,手机屏幕还停着一个老同学发的会所照片。 下面有人评论。 ——听说陆少后来真不装了。 另一人回。 ——不是不装,是装不起了。 陆川站在斑马线前,盯着那两行字,忽然笑了一下。 笑自己活该。 也笑自己明白得太晚。 下一秒,刺目的远光灯猛地扑了过来。 一辆失控的大运,朝他直直撞来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