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输入密码的时候,指尖依然有些僵硬。 过了几秒钟,页面跳了出来。 一千万。 一分没少。 陆川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,等胸口那股翻腾的兴奋劲稍稍平复了一些,他才退出银行界面,点开了浏览器,又翻开备忘录。 很快,所有的答案一点点摊开在眼前。 那块用来撑门面的名表,没买。 二手豪车租赁行的电话,还没联系。 什么礼仪课、红酒品鉴课,也仅仅只是在浏览器里收藏了网页。 浏览记录里,确实躺着一堆关于高端会所、顶级俱乐部、富二代穿搭的搜索词条。但更多都只是刚刚点开,还没来得及细看。 最刺眼的,是备忘录里已经列好的几个加粗标题。 《怎么样才能混圈子。》 《什么表适合富二代大学生又能装逼。》 《开学以后怎么搭人脉。》 《租什么车最招摇并且最拉风。》 陆川看着这些字。 脸上的肌肉慢慢僵硬,脸色变得无比难看。 前世那条走得最歪、摔得最惨的路,在此时此刻,还仅仅只是他脑子里一个幼稚的念头。 就像一张刚刚画了开头的图纸,还没有来得及动土施工。 陆川坐在床边,犹如一尊雕像,久久没有动作。 窗外的夏日阳光,顺着旧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带着一股白晃晃的闷热。 楼下传来卖西瓜大叔扯着嗓子的吆喝声。 走廊里,有人趿拉着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走过。 隔壁的租客不知道在放着什么年代久远的老歌,声音透过薄薄的墙板,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。 这些声音,粗糙,廉价,充满了底层的烟火气。 可陆川坐在这里,却觉得无比踏实。 至少它们是真的。 一点都不像前世的那些高端酒局。 那些地方,灯光永远暧昧昏暗,高脚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,每个人脸上的笑容都体面到了极点。可那些落在人身上的目光,却全都是毫不掩饰的打量和估价。 谁家里是做什么的,父母在哪个位置,谁有资格坐主桌,谁只能在边缘陪笑。 每一句话,每一个动作,都像是在一杆精准的秤上反复称量。 而前世的他,最用力去做的一件事,就是拼了命地把自己打包好,硬生生地往那杆不属于自己的秤上挤。 陆川低下头。 手肘沉沉地撑在膝盖上,十指插进头发里。 他慢慢地,想起了前世的那些破事。 他疯狂研究穿搭,研究什么牌子的西装显得有底蕴,什么颜色看着像不缺钱又不张扬。 他对着镜子练习说话的语速,快了显得毛躁没底气,慢了才像个真正见过大世面的少爷。 他甚至去精确计算过端酒杯的手势,以及车钥匙和腕表,该用什么看似不经意的角度,随手扔在包间的茶几上。 别人聊海外赛道、聊私人酒庄,他就提前在网上查资料,把能背的都背下来,生怕自己哪句话接不上。 哪怕是吃顿饭,他都在脑子里疯狂计算谁能结识,谁值得多递张名片,谁家里大概是做什么的。 那时候的他,真以为自己聪明绝顶。 先演进去,等在这个圈子里混熟了,总能想办法把假的一点点变成真的。 只要能坐上那张牌桌,就一定有机会。 可现在回头看看。 那特么叫活法吗? 那是在拿钱,拿自己的人生,给自己做了一层一碰就碎的纸壳子! 说话要像,坐姿要像,笑意要像,连抬手和沉默都要像。 别人看到的是他表面的体面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年里,他的神经每天都紧绷得像是一根快要崩断的钢丝。 直到那一天。 云顶会所的顶层包间。 那些平时虚与委蛇的目光,冰冷地落在他身上。 陈子昂靠在沙发里,用那种不高不低、却字字见血的语气,把他那层可笑的纸壳子扒得干干净净。 赵一帆坐在角落里,轻飘飘的一句话,直接点破了他拿命赔圈子的荒谬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