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百官哄笑,陈洪受辱!-《让你改稻为桑,你把嘉靖气懵了!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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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朱翊钧被裕王妃抱走的时候,两只手还在空中够着,五根指头张开又合拢,嘴里喊着赵师傅赵师傅。

    裕王妃把他压在怀里,斗篷裹住了孩子大半个身子。朱翊钧的哭声被闷在布料里,断断续续的,越走越远。

    走廊彻底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赵宁站在铁栅后面没动。他的袖口被攥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,布料上留着几个小小的指印——汗渍洇出来的,一圈一圈的。

    孙百户还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”

    赵宁转身回到桌前。满桌的菜凉了大半,鸡汤面上结了一层薄油。他拿筷子拨了一下,没吃,倒了半杯竹叶青,仰头灌了下去。

    酒辣嗓子。

    赵宁把酒杯扣在桌上,闭了一瞬眼睛。

    ——不能在这里耗着了。

    西苑。精舍。

    嘉靖第三遍翻看那道折子。

    《治安疏》。海瑞写的。六千字,从头骂到尾,骂得有理有据有节奏。嘉靖先是气得摔了一个香炉,然后拿回来接着看,又摔了一个茶盏,再拿回来,还是接着看。

    蒲团上散着碎瓷片,没人敢收拾。

    值班的小太监在门口站了一个时辰了,腿都僵了,不敢挪步子。偶尔透过门缝往里瞄一眼——皇帝盘腿坐在蒲团上,道袍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,脸色灰白得不正常。不是怒的那种红,是病出来的白。

    海瑞那道折子嘉靖已经能背下来了。

    “二十余年不视朝。”

    “以猜疑诽谤戮辱臣下。”

    “竭民脂膏,滥兴土木。”

    “家家皆净而无财用也。”

    一字一句,刀子一样往心窝里戳。最狠的一句——“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。”

    嘉靖把折子合上,搁在膝盖上,手指压着封皮,指尖青筋绷得老高。

    脚步声从外面碎碎传来。

    陈洪。

    嘉靖没抬头。

    陈洪进来先跪了,膝盖磕在地砖上闷响一声,然后双手捧起一叠文书,高过头顶。

    “主子万岁爷,奴婢查清了。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“海瑞,字汝贤,琼州府琼山县人。嘉靖二十八年中举,此后屡试不第,以举人身份授福建南平县教谕,后调淳安知县、兴国知县,再调户部云南司主事——一路都是苦差,没有靠山,没有座师提携,连同乡会的关系都是断的。”

    陈洪翻了一页。

    “他在淳安的时候,上司胡宗宪的公子路过,嫌驿站招待简陋,把驿丞打了。海瑞不仅不赔罪,反倒写了封信给胡宗宪,说令公子行事不端,有辱门风。胡宗宪看了信——没动他。”

    嘉靖的手指在折子封皮上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接着查。”

    陈洪又翻一页。

    “奴婢派人查了他在京城的所有交往——没有。他在户部干了三年,同僚请客不去,上官拉拢不应,连年节的人情帖子都不回。户部上下给他起了个外号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外号?”

    “笔架。”陈洪答得小心翼翼,“说他硬得像个笔架——摆在那里,谁碰谁硌手。”

    嘉靖没说话。

    陈洪把最后一叠纸递上去。

    “奴婢还查了他上折子前后的动向。写折子那天晚上,他让妻子带着孩子去了浙江。第二天一早,差人在棺材铺子买了一口薄棺——最便宜那种。”

    精舍里安静了很长时间。

    香炉里的烟丝直直地往上走,中间弯了一下,散了。

    嘉靖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
    陈洪跪在下面,额头贴着冰冷的地砖,后背的汗一层接一层地冒。他在宫里活了大半辈子,什么场面都见过。皇帝发怒他不怕——拍桌子摔东西骂人都是有解的,哄就行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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