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嘉靖闭着眼,没应声。但手还搭在赵宁的另一只手上,没有松。 赵宁一边顺气,一边把嘉靖的被子往上拉了拉,盖住肩膀。嘉靖的锁骨凸得吓人,肩胛骨从薄薄的中衣里支出来两个尖角。 四十多年的帝王。修了半辈子的道。炼了半辈子的丹。到头来瘦成这样,一口气顺不上来就能要命。 赵宁的手稳得很。顺气的动作没有中断,节奏不快不慢。 几息之后,嘉靖的呼吸匀了下来。 不再是那种撕裂的短喘,变成了带着痰音的长呼吸。没好全,但至少不是马上要出事的状态了。 嘉靖睁开了眼。 浑浊的瞳仁转了转,落在赵宁脸上。 “海瑞那道疏……”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,每个字都带着气音。 赵宁的手停了。 “皇上先歇着。” “朕问你话。”嘉靖的指头忽然收紧了,扣在赵宁的手背上,指甲陷进肉里。没有多少力气,但那股倔劲是实打实的。 赵宁没有抽手。 主动开口道: “试问陛下,地方上一个县令,做了一件事。” “会不会有人说好,有人说坏?” 嘉靖点了一下头。 “一个知府呢?一个巡抚呢?” “一国之君呢?” 赵宁把帕子又过了一遍热水,重新敷在嘉靖额头上。 “古人说过一句话。”他把帕子的边角压平整了。“一件事,七成人说好,三成人说不好——这才是真的好。” 嘉靖的眼珠动了一下。 “十成都说好呢?” “那就有问题。”赵宁收回手,把铜盆放回案上。“十成的人都说好,要么是没人敢说不好,要么是说不好的人都被堵了嘴。” 精舍里安静了一息。 “反过来也一样。”赵宁的声音平了下来,“十成的人都说不好,一样有问题。” 嘉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响——不知道是咳嗽还是冷笑。 “那海瑞说的——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