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他顿了一下,胸腔又开始起伏了,但这次不是气逆,是另一种东西在往上顶。 “他说天下人不直陛下久矣。他说的,是不是真的?” 这个问题。 嘉靖等了半辈子,没人敢答的问题。 赵宁的嘴刚张开。 精舍的门就被推开了。 一阵夜风灌进来,吹得帷幔晃了两下。 陈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,身后跟着一个人——青布长衫,花白的头发束得一丝不苟,右手提着一只黑漆木药箱,左手腕上搭着一条帕子。 李时珍。 从崇文门到西苑,骑快马也要小半个时辰,陈洪是真拼了命。 李时珍跨过门槛,一眼扫过殿内。龙床上蜷着的人,跪在床边的红袍官员,案上凉透的参汤,空气里的血腥味。 他没有行礼。把药箱往地上一搁,蹲下来打开,取出一只卷着的布囊,展开——两排银针在烛光下闪了一下。 “脉。” 一个字,冲着赵宁说的。 赵宁把嘉靖搭在自己手背上的手轻轻抬起来,翻过来,露出手腕内侧。 李时珍的三根手指搭上去了。 精舍里没有人说话。赵宁跪在原处,嘉靖的那个问题还悬在半空里,没有落地。 李时珍的眉头皱了一下,换了个指位,又按了三息。 “陈年丹毒淤积经络,肝火上炎,逆气冲膈。”他松开手,从布囊里抽出一根银针,在烛火上转了一圈。 “先下针,稳住心脉。” 针尖悬在嘉靖的膻中穴上方半寸,李时珍抬头看了一眼赵宁。 “按住他的肩。” 赵宁两只手压上嘉靖的肩胛。掌下的骨头硌得生疼。 针落了下去。 嘉靖的身子猛地弓起来,一口浓黑的血痰从喉底喷出,溅在金砖上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