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渔火孤舟 20:县试夺魁声名起,风云际会引关注-《大周科举:我写策论能通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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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天刚蒙蒙亮,陈宛之踩着露水走完最后一段官道。脚底沾满湿泥,每一步都留下浅浅的印子。她把那双破布履重新穿上,鞋尖裂口蹭着脚趾,走起来有点磨,但习惯了也就不觉得难受。拼接的笔还在袖中,蜡封处被夜风吹得发硬,她时不时摸一下,像是确认它还在。

    县城已在身后。贡院的灯熄了,守门差役打着哈欠关上城门,谁也没在意这个早出的少年。她没回头,只管往前走。太阳从东边山脊探出头来,照在田埂上,野草叶尖的露珠闪了闪,滚落进土里。

    她知道结果还没出来——放榜要到巳时,主考官不会这么早张榜。但她心里有数:那一纸《江南水利七策》写得实实在在,没有一句空话,考官问得细,她答得稳。若这都不能上榜,那这科举也不必再考了。

    她走得不急。昨夜赤脚走了半宿,今早腿有些酸,可精神反倒比前几日清明。脑子里过了一遍水车联动的图样,又想到稻鸭共养的实际用工数,越想越觉得还有可改之处。等回村后,得找王家媳妇再问问去年鸭群活动的路线,记进本子里。

    快到岔路口时,天已大亮。左边是渔村,右边通望禾原。她站定片刻,选了左路。风从河面吹来,带着熟悉的腥气。远处村口的老槐树影影绰绰,像一把撑开的旧伞。

    她刚迈步,就听见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“沈怀真!沈怀真!”一个穿着短打的小厮模样的人追上来,喘得直咳嗽,“你……你是沈怀真吧?县衙差役让我捎信——放榜了!你中了头名!榜首!第一名!”

    陈宛之脚步一顿,没回头,也没动。

    小厮跑得满脸通红:“主考官亲自念的你的名字!还把你那份卷子单独贴在榜边,上面写着‘头等奇才,务须录优’八个大字!现在满城都在说你呢!说一个渔家子能写出这种文章,简直是孔圣人托梦!”

    她这才缓缓转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小厮愣了下:“你不高兴?这可是头名啊!多少秀才考十年都摸不到边儿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多谢你跑这一趟。”

    小厮挠头:“你不回城看看榜?好多人都去挤着看了,连茶摊都挪到放榜台前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我得回家。”

    小厮见她实在无意同去,只好作罢,拱手告辞,转身往回跑。跑了几步又回头喊:“你娘要有你这样的儿子,做梦都得笑醒!”

    她没应,只站着看了会儿那人的背影,然后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这一路,她走得比来时慢。不是累,是心静不下来。明明该高兴的,可胸口像压了块石头,沉甸甸的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——虎口的茧还在,指甲缝里还夹着点泥土,跟昨天一样。可从今天起,别人不会再把她当个采药的穷丫头看了。

    她忽然停下,从药囊里摸出一块粗布,把拼接的笔仔细包好,塞进最里层的衣袋。然后深吸一口气,继续走。

    太阳升得更高了。村口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近,树下已有几个人影晃动。她远远看见老族长拄着烟斗站在晒谷场边上,手里捏着一张纸,正跟王家媳妇说着什么。王家媳妇一抬头,猛地瞪大眼,指着她这边尖叫起来:

    “来了来了!沈公子回来了!”

    老族长立刻转头,眯眼看了看,随即高高举起手中那张纸,声音洪亮地喊:“全村听好了!咱们村的沈怀真,县试第一!头名案首!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晒谷场上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赵老汉一脚踢翻了脚边的板凳:“真的假的?沈怀真是哪个?”

    “就是陈家那个读书的闺女她哥!”有人抢答,“昨儿个还见她娘在门口晒药呢!说是儿子去考县试了!”

    “陈家哪来的儿子?她不是独女?”赵老汉更糊涂了。

    “傻啊你!”王家媳妇跳起来,“人家改了名字,扮成男的去考的!叫沈怀真!你没听说?昨儿个差役就送信来了,说榜上有名,头名!头名!”

    赵老汉嘴巴张得老大,半天合不拢。

    老族长咳嗽两声,展开手中那张抄录的榜文副本,一字一句念道:“永昌三年乙卯科县试,第一名,沈怀真,籍贯江南道陈家渔村,以《江南水利七策》夺魁,主考官亲批‘头等奇才,务须录优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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